小秃驴 - 38.白马二

    刚出酒肆, 便只听轰隆一声雷响, 灵机抬头朝天上看去。

    头顶的烈阳不知在什么时候被乌黑厚重的云层所遮蔽, 几朵黑黢黢的乌云堵塞在天空, 像是发了怒，隐约能听到雷电在其中咆哮。

    萧白夜被人破烂儿似得抗在肩上, 虽然有些晕头转向, 却还是听见了那声，他问道, “打雷了，要下雨了？”

    灵机默立而不语，皱眉思考。

    “打雷下雨！我还要收衣服了哩！光打雷不下雨, 多少回了！老天爷净忽悠人！” 旁边有一流浪汉插嘴回答道。

    这流浪汉估计是有点疯。

    灵机与萧白夜循声望去, 只见酒肆外的墙檐下，有一小片狭长的阴凉地, 位置不大却挤满了流民，他们倚着墙根，或坐或卧, 皆是风尘仆仆, 面黄肌瘦。

    说话的流浪汉就挤在这堆流民里，果然，他的话音落下不过片刻。

    天上翻滚着的乌云骤然被烈日吞噬一空, 才刚看出了点儿要下雨的兆头, 又悄然无声地没了踪影。

    不知是不是喝了点儿酒, 萧白夜被太阳一晒就有点头晕眼花, 浑身使不上劲儿，于是，他只能晕乎乎地伏在灵机背上，眼睁睁地看着后者几个迈步间，便扛着他拐进了白马客栈。

    萧白夜：“……”

    你这傻子还真把我扛来客栈啊。

    “客官，打尖儿还是住店呐？”客栈小二百忙之中抬眼招呼。

    “住。”灵机把肩上晕头转向的小破烂儿往上掂了掂。

    哟呵，这位客官杀人还是越货，还是拐了卖啊？

    客栈小二堆笑，“您二位？……”

    灵机道：“一，间。”

    “好嘞，一间上房——”

    客栈小二在前头开道，灵机扛着萧白夜走上了楼梯，醉眼朦胧之际，萧白夜朝客栈大堂里瞟了一眼。

    客栈大堂，众人高谈阔论，坐的满满当当。

    所谓灾年逢妖祟，乱世出英雄。

    如今正逢大旱，白马镇里，除了涌进来不少十里八乡的流民，亦来了许多打着降妖除魔名号的道士，陡然一听大旱，联想到的便都是一妖

    ——旱魃。

    《神异经》中记载道：旱魃，长二三尺，袒身，目高于顶，走行如风，所见旱魃出世，国将大旱，赤地千里，方圆百里之地尽皆滴水无存矣。

    旱魃，亦是乱世中的妖祟，其妖丹，皮毛，骨髓，价值连城，这些野道士远道而来，也正是为了寻这旱魃。

    大堂内的驱魔道士们本再聊着关于旱魃的消息，不知是谁起了个头，一下就把矛头扯向了萧白夜。

    萧白夜有点想把自个的狐狸耳朵给竖起来。

    “听说了么？鸡鸣镇的王员外被妖杀了的事儿，尸体就挂在鸡鸣镇外的石牌楼上!”

    “哪能没听说啊！现场那是血流成河啊，人都被斩成两段了都，皮都没了！听说是路过的更夫发现的尸体，魂儿都被吓没了！”

    说话的二人做道士打扮，后背皆悬挂着一把看似凡品的桃木剑，看模样便是平日里没少捉妖卖钱的猎妖人。

    “可惜了鸡鸣镇的王大员外，那么好的一个大善人，据说收留了不少逃荒的难民，做了那么多好事，却落到个被人抽筋剥皮的下场，真是作孽。”

    “被人抽筋剥皮？呵呵。”其中有一人高声道。

    这一声笑却好似胜过千言万语，顿时将客栈里的目光都吸引了过去。

    “据我所知，驱魔镇抚司的道友们曾在半年前前往鸡鸣镇寻找那只九尾银狐的下落，却寻而未果，之后的半年，鸡鸣镇就开始怪事不断了。”

    “你是说，这是那狐妖又出来兴风作浪了？”

    “还能有谁？想当年那狐妖血洗鸡鸣镇，屠戮我大玄无数好男儿的时候，用的可不就是一样的手段，剥皮，抽筋，再将那尸首挂在城楼上示众！”

    “哼，此事若真是那狐妖做的，他若敢现身，我手中的这把剑必定饶不了他！”

    “听闻那狐妖生了一张好样貌，我也要将他的皮给活活剐下来，必能卖个天价，下辈子就不用愁了！哈哈哈……”

    萧白夜：“……”

    啧，长得帅招你惹你了啊喂！

    “阿弥陀佛，善哉，善哉。”

    客栈大堂偏角的座位坐了俩光头和尚，听完了众道士的言论，其中的中年和尚叹了一声。

    “上天有好生之德，妖与人亦是万物生灵之一，施主们何故至此。”

    闻言，灵机在客栈二楼的走廊上看了那桌和尚一眼，然后转身，扛着肩上的醉醺醺的小破烂儿进了客房。

    余下的话萧白夜便没有继续听，不是他不想听，而是砰地一声，灵机已经将他给撂在了床上，不仅如此，还用被子把他给捂了起来。

    捂得密不透风，严严实实的。

    萧白夜被捂得憋的慌，费力地钻出一个头怒道，“你干嘛！”

    灵机瞧见阿墨儿跟要吃人似的凶，便摸摸光脑门，自己思考了一瞬，不知思考了些什么，再动作时，便也掀开被子，脱下僧履，一个躬身钻进了被窝。

    从萧白夜处只能看见灵机的光头，“你大白天的睡什么觉啊！”

    灵机却没理他，只是将萧白夜挤到角落里，一字一顿地命令道，“把，裤，裤，子，脱，了。”

    萧白夜：“？？？”

    灵机又重复一遍，“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