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你而升 - 36.第一名

    那一天晚上钟鸣四人吃了火锅后又一起去看了电影, 全部的手机都被秦云飞收了起来，美名其曰闺蜜之夜不许有任何打扰, 钟鸣本来想着大不了晚上回去再跟游轻言开视频，正好让她有时间休息一下，谁知道看完电影出来已经十点多, 秦云飞又嚷嚷着要去唱歌, 气氛这么好钟鸣只能收起自己的小心思，乖乖的跟着走, 心里琢磨等到了地方再趁她不注意把手机拿回来。

    然而她这点小心思早就被人给看穿了。

    说来有意思, 高中的时候觉得老师们厉害极了，抓早恋一抓一个准, 完全想不明白他们是怎么知道的，可等到了大学, 看到周围的人一对又一对, 暗示明示，才惊觉高中的时候看不出来怕是眼瞎。

    哪里藏得住呢？

    你眼里流淌着春水般柔软的情愫，如丝如雾, 你看她的眼神和别人不同, 自以为隐秘的心思其实没有半点遮掩, 你发着呆, 盯着的是她离开的方向，你恍然间回过神来, 脱口而出的是她的名字。

    哪怕小小的包间里明明没有那个人的存在。

    秦云飞叹了口气, 看着坐在高脚凳上抱着话筒的钟鸣, 最终还是于心不忍的把手机还给了她。

    “染染啊。”

    “嗯？”

    “我觉得我真是太够意思了，明知道会被发狗粮还是心软，我真是太善良了。”

    涂染抿唇笑她，秦云飞这人口不对心，她惯常是知道的，可是都藏不住脸上的笑意了，再说这种话真是得了便宜还卖乖，明明吃得也很开心。

    她把目光挪移到钟鸣身上，不出所料这人一拿到手机就迫不及待的点开了来，要做什么也完全猜得到，热恋期间，本来就长得极好的人浑身都笼罩在幸福的气息里，眉眼带笑，她平素的锋利都消弭了，好像闪着寒光的宝剑找到了它的鞘，契合得恰好。

    她看见钟鸣脸上的表情有一瞬间的惊诧，随后是一层一层浮上来的喜悦，嘴角的笑容扩大，无法停止，是一眼就能望见幸福的模样。

    她风一般的从高脚凳上跳了下来，坐到点歌台前，包厢里的灯光五颜六色，在幽暗的光线里那彩虹一样的颜色落在她柔和的侧脸。

    “帮我录个视频。”

    钟鸣把手机往涂染怀里一塞，抛下这句话就匆匆的又坐到凳子上，调整了一下话筒的高度，试了试音，最后才想起要摆个漂亮的造型，后者就比她自己可靠多了，特地的找好角度，对她比了个ok的手势。

    咚咚。

    心在跳，平稳的，充盈着。

    她以为自己会想起很多，可是没有，只有呼吸渐渐的和着音乐的节奏，大脑反而一片空白，感知细微，没有一个画面却好像一切重播，顺着血液在她身体里密布，最后都汇集到干涩的喉咙，在那里第一个音符僵硬得快要哑掉，过于重负，过于重负，她竟妄想把所有的感受归在一处，可身体深处又有什么躁动着，或许是灵魂，催促着她硬逼着她，说唱出来，唱给她。

    是那么强烈的情绪，可出口的第一句温柔得像是叹息。

    我怕来不及。

    我要抱着你。

    直到感觉你的皱纹，有了岁月的痕迹。

    直到肯定你是真的，直到失去力气。

    为了你，我愿意。

    动也不能动，也要看着你。

    直到感觉你的发线，有了白雪的痕迹。

    直到视线变得模糊，直到不能呼吸。

    让我们，形影不离。

    ······

    在忽明忽暗的灯光里，清冽的嗓音温柔的盘旋着，她抱着话筒，柔和又乖巧，干净得就像山上晶莹的积雪，深邃的五官和侵略性的气质忽地就消失了，还是那张脸，只是脸上的表情过于温柔，目光缱绻。

    她抱着话筒，像抱着情人，轻声的唱着。

    我们好不容易，我们身不由己。

    我怕时间太快，不够将你看仔细。

    我怕时间太慢，日夜担心失去你。

    恨不能一夜之间白头，永不分离。

    ······

    结束的旋律并不漫长，可谁都没有说话，视频里的人眨了眨眼睛，好似羞涩的低下了头去。

    “谈恋爱吧。”

    “谈。”

    “我，我也想谈···”

    单身狗三人组对视几眼，各自捂着心口不想说话，吃，你这碗狗粮我吃还不行么？

    钟鸣见状得意的挑了挑眉，这一下和刚刚那深情款款的样子简直判若两人，她笑嘻嘻的搂住三人：“我再唱一首？”

    “滚！”x2

    秦云飞一把抢过了话筒，钟鸣去抢，很快变成了四人的混战，包厢里闹成一团，没一会震天的笑声就传了出来，引得门外守着的服务员探头探脑的张望，抬腕看了看表已经是凌晨一点，随后两点，三点。

    一夜无眠。

    四天后，十一月三十，期中成绩公布。

    《八卦社特刊：那些单身的学神们，醒醒哪有什么单身》

    《长青速报：期中成绩已公布，第一竟然是她！》

    《干货：历代年级第一后来都去哪了？揭秘成绩与成就的非线性关系》

    《娱乐至死：别管成绩了，十二月份的这些活动你知道吗？》

    《学生会特别报道—副主席竞选演讲通知》

    钟鸣走进教室的时候觉得氛围有些奇怪，虽然她已经习惯了那些意味不明的打量视线，但如同今天这般明目张胆且复杂的还是第一次遇见，这让她的心情瞬间明朗起来。

    用事实说话嘛。

    因为秦云飞的缘故提前一天她们宿舍就拿到了这个月的长青月报，上面写了些什么钟鸣差不多都能背下来，之前的一个多月她可是憋了一肚子气，主要还是担心会给游轻言带来不好的影响，不然她早就一个一个往回怼了，这下可真算是扬眉吐气，连走路都带风。

    不知道月报主席看见没有，她肯定看见了，可是看见了也没用，她们今天都没有时间见面，钟鸣一想到这个就有些丧气，游轻言忙，她又舍不得让对方强行挤出时间来陪自己。

    见面还得等到明天的副主席竞选。

    钟鸣哀嚎了一声，整个人爬在了桌子上，病恹恹的没有一点活力。

    没有她家主席的一天，什么都不想做。

    她这会要上的课是《普通心理学》，老师不严，一般也不提问点名，笑眯眯的特别好说话，钟鸣在桌子上扭来扭去，最后还是坐不住。

    她第一诶！

    长青又不是随便什么人都能考进来的，之前游轻言还特地给她做过心理建设，反正天才遍地走，成绩这个东西的变数又大，就算考得不理想也没关系，谁想到，她第一诶！

    抑制不住想去邀功的心情，钟鸣脑子里冒出了一个大胆的想法。

    她掏出手机查了查大三的课表，游轻言这会有课，就在对面格物楼，要是小跑过去五分钟都不用，现在离上课还有十分钟。

    逃课，不好吧？左边的小天使钟鸣说话了。

    逃一次没什么的，再说了书又不是看不懂。右边的小恶魔钟鸣反驳道，钟鸣有些蠢蠢欲动。

    不行不行，逃课过去主席肯定会生气的。小天使钟鸣赶紧劝，游轻言最讨厌有人不守纪律了。

    不会的，大学里自学才是最主要的学习方式，老师上课只是起到一个梳理的作用，可是这老师讲得也就那样啊。小恶魔钟鸣一副笃定的样子，我敢说她讲得还没主席讲得好，你可以找主席给你补课，这是正事，没关系的。

    天使钟鸣还没有来得及驳斥她，恶魔钟鸣又抢先开口。

    最近主席那么忙，她说不定都还不知道你拿第一了呢，你这会过去，可以亲口告诉她啊！

    去吧去吧！

    恶魔钟鸣最后的这个理由彻底的打动了钟鸣。

    对啊，游轻言那么忙，她说不定还没来得及看月报，现在才是第一节课呢，她可以突然出现在她面前，然后亲口告诉她这件事，那就能看到她的反应，还能一起上课，她还没有见过游轻言上课的时候是什么样，只见过她的笔记，条理分明逻辑清晰，完全能从中看出主人的风采。

    去，可以分享得第一的事，还能看到上课的她，而且还能听一听高年级的课，唯一的损失就是这节课没听，但那也可以拜托轻言空闲的时候给她再讲一次，嗯，那就又能约一次！

    没错，就是这样！

    钟鸣轰然站起身来，把书包一拎就往外跑去，思考耽误了两分钟，这会她还有八分钟跑过去了，有些急的，钟鸣连出门时撞到了人都没停下来，就匆匆的丢下一句对不起。

    被撞到的老师依旧笑眯眯的捧着自己的茶杯，目送着钟鸣的背影远去。

    “钟鸣同学，嗯···”

    老师露出了和善的笑容。